冬之恋

  是夜,我听到了雪声。      走近阳台的窗口,——是玉屑撒落的声音。仰头,天空成了暖暖的玫瑰色,似乎是为了和逼人的冷气交相辉映。侧耳,沙沙声从房顶、从树梢、从若有若无的风的呼…

  是夜,我听到了雪声。
  
  走近阳台的窗口,——是玉屑撒落的声音。仰头,天空成了暖暖的玫瑰色,似乎是为了和逼人的冷气交相辉映。侧耳,沙沙声从房顶、从树梢、从若有若无的风的呼吸里,逐渐弥漫开来。伸手,一粒粒细沙密密匝匝地落入手掌,凉意沿着指尖涟漪到心间。开窗,沁人心脾的感受轻柔地掠过每一寸肌肤。借着微熹的天光,冰晶们一起闪闪烁烁、声势赫赫,自九天之外开往人世。
  
  屏息细看,这些冬的精灵,透着荧光,从天幕滑落,不时眨眨鬼魅似的眼睛。他们曾是原野上的水滴,被阳光蒸腾到了空中,奔跑为云,伤心作雨,现在被广寒宫的萧瑟熏染,郁闷得凝结成这般容貌。
  
  不知从何时最先,他的脚步变得叮叮咚咚,他的身姿变得玲珑坚硬,他成了狰狞的战士,在苍穹下咆哮飞跃。他的心燃着火,脚踩着霜,时而风姿潇洒,拔剑起舞;时而拊膺切齿,金戈铁马。他像喝了酒的大侠,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,踉踉跄跄,激情四射,把房檐敲打得铮铮作响,把草木震摄得咔嚓有声,把天地整得一片肃杀之气。鸟无声山林寂寂,夜冗长寒声凄凄,他终于醉卧沙场,傲骨紧裹着的柔情逐步晕染,徐徐地憔悴。临风落下的,是平台上最晶莹的一滴泪。
  
  夜阑人静,雪还在盖地铺天地飘洒。嫦娥舒展她的寥寂长裙,打开妆台的镜子,替她梳理发髻,桔梗花传说一 “桔梗”的朝鲜文叫做“道拉基”。在朝鲜族的民间传说中道拉基是一位姑娘的名字,当地主抢她抵债时,她的恋人愤怒地砍死地主,结果被关入监牢,姑娘悲痛而死,临终前要求葬在青年砍柴必经的山 ...桔梗花的传说及花语空灵的音乐无声地流淌,艳服的精灵们像礼花一样凌空绽放。她明眸灼灼,招招摇摇,轻盈地上下翻飞;她曳步窈窕,巧目流盼,洒落了一地的胭脂水粉。所到之处,碎瓦残墙,疑是歌楼舞榭;枯草断枝,堪称玉树琼花;就连深夜里缥缈的街灯,也像极了金灯华烛、梦幻泡影。真是东风夜放花千树,梦里花开扑簌簌。她不喧嚣,不娇饰,在这个属于自己的晚上,一丝不苟地羽化成正待出阁的新娘,从容地出嫁,把自己许给冬天。
  
  黎明,人语渐响,一切已尘埃落定。冷气依旧凛冽,积雪深腿,冰凌悬挂,四顾之下,神清气爽,行人怡然自乐。大雪把车马的嘈杂、都会的浮躁一股脑儿掩埋了,零星地跳跃在大街小巷的嬉戏的少年,点缀出一个又一个可心的雪人。须臾,红日妖娆,昼夜转变,雪沙、雪晶、雪花通通消融成冰河,车碾成泥,蹂躏为尘,袅袅娜娜地倏忽无痕。
  
 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冰雪在笑,似春蚕缚丝后的化茧为蝶,如蜡炬成灰前的烛光一跃。她们在笑,阳光是腮边的红晕,月色是微露的皓齿;她们在笑,笑得云飞雪落,山水动容;笑得素面朝天,倾国倾城。
  
  以花为貌,以玉为骨,秋水沐浴以是仙袂飘飘,春花映射以是容颜皎皎,雪与冬离合两依依,意济苍生,情牵天下。
  
  恒久地伫足于霁后的早晨,我找见了伏羲的神勇睿智和女娲的圣洁优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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